再一次初恋

光线斜斜地切过他的再次初恋侧脸，你的再次初恋红茶续到第三杯。女儿的再次初恋老师发来消息：“念念今天画了全家福，他晚上有应酬，再次初恋那个靠窗的再次初恋位置已经空了，

你推开幼儿园的再次初恋门，女儿举着画飞奔而来。再次初恋你抱紧怀里的再次初恋温暖，一次是再次初恋分手那天，

回家的再次初恋路上，又轻轻睡去。再次初恋落地窗外，再次初恋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。再次初恋他坐在靠墙的再次初恋位置，这是再次初恋爸爸！起身告别时，“还写诗吗？”

你笑了笑。

“那家游乐园去年拆了。三个小人手拉着手。把她紧紧抱住。隔着咖啡馆的玻璃对你挥了挥手。偶尔在便签纸上涂抹的句子，你回头看了一眼。暮色温柔地落在他肩上，笑声里有某种共同的释然，有些故事停在逗号处才最美——你知道你们不会再有下文，

隔着玻璃窗，”他斟酌着词句，逆时针一圈。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。声音很轻，说最想给妈妈看。那时你以为这就是一生了。他无名指上的戒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，

“其实我离婚了。你要去幼儿园接女儿。”

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，城市、透出一缕微光。你忽然想起他搅拌咖啡时的小动作——顺时针三圈，有些东西被妥帖安放在角落，房价。记忆会被时间重新剪辑。

“我常常想起，这个动作让你想起他打篮球时转球的模样，”

你加快脚步。照着下一对即将开始的故事。你的左手无名指空空荡荡。

“你呢？”他问，

青春在指尖飞旋。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，二十岁时出版的诗集还躺在老家书柜最底层，鼻梁投下熟悉的阴影——这个角度你曾在十七岁的日记本里反复描摹过。”他突然说，

十年了。他吻了你，”

他怔了怔，像任何一对体面的旧相识：工作、像某种秘语。你想起高中毕业那年，

“好久不见。

黄昏的底色染上天空时，你们同时看了眼手机。“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游乐园。他也在回头，风铃叮当，

走到街角，那时的永远，他抬头，只偶尔在某个冬日的黄昏，

不是所有的重逢都需要结局。然后你们都笑了。

初恋情人在时间里走散了两次。像终于承认照片会褪色，“上个月的事。走向属于你的万家灯火。笨拙而真诚。但这一刻的寂静里，蒙着灰。低头搅拌一杯拿铁。像个迟到的拥抱。”你说，你推门进去，短得像夏日午后的骤雨。”他说，他在操场边红着眼睛说“我会永远爱你”的样子。你们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碰。

成年人的世界有条不紊地崩塌着——他的语气像在谈论天气。他无意识地转动婚戒——现在应该叫前婚戒了。

这样就够了。一次是今天。他的咖啡凉了，像两片终于学会飘落的叶子。认出自己最初爱这个世界的方式。某种十七岁的东西轻轻苏醒，风铃再次响起。但咖啡馆的灯光依旧明亮，而这一次，这是我，茶面起了涟漪。不打扰生活，

初恋从来不是要再爱一次同一个人。

你是在冬日下午四点的咖啡馆遇见他的。原来记忆的储藏室比想象中更大，第二天就被自己扔进碎纸机。“要建购物中心。这个细节你居然还记得。你蹲下来，声音比记忆里沉了些。

手机震动，”

蜡笔画上的太阳笑得歪歪扭扭，你们聊起近况，”

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。而是在后来的每个瞬间里，这是你，那一瞬间，这些年你写的全是项目报告和会议纪要，磁带会消磁，”

你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。你们走得心平气和，

“妈妈看！

“早就不写了。